亓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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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嘉嘉一辈子!!
极度渴望旧设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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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金】Blind love

灵感来源于金x玉太太的一副画。具体哪副下拉评论
拖太久了没脸圈太太,意念艾特一下好了(望天)
其实感觉这个梗被我写毁了大家不要嫌弃qwq



Blind Love

  金看着面前的饭菜。

  菜每一道都是安迷修精心烹饪的,用了他能找到最好的食材,而且是难得的丰盛。他们都不是铺张的人,除了过节的时候安迷修已经很久没一次做这么多菜了。

  他可以感觉到安迷修想让他吃下一点东西的心情,他也能感觉到安迷修的担心,但是,他还是吃不下。

  而且在前两天强迫自己吃下饭菜最后却以吐出来为结局之后,金看着眼前的菜时甚至感觉到了恐惧。

  “金。”

  安迷修坐到了他身边,带着担忧的神情。温柔的绿眼睛仿佛晨露初干时鲜嫩的树叶。

  “抱歉……我……”金咬着下唇,他想试图表现出一些轻松,但是,仅是忍住不吐就已经费尽了他的力气。

  自心脏处蔓延出来的轻微却不曾断绝的疼痛困扰着他,不至于痛苦,却已经让他食欲不振好几天了。

  “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吃不下。现在感觉就像……要强迫自己吃下人的尸体一样。”

  安迷修动作顿了一下,转头怔怔地看着金。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比喻?”

  “我……”金自己都迷茫了一下。“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个比喻。也许因为我最近听说了汉尼拔的传说?你知道,吃人的怪物什么的。”

  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努力绽开微笑说点其他的话题,但是,他苍白的唇色和额角的冷汗已经充分说明,在连着五天吃不下任何东西之后,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了。

  “金……”

  安迷修半蹲下身,仰头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人,墨绿的眼睛里翻滚着厚重的情绪。

  “没事的!”金打断了安迷修的话,伸手握住了恋人的手。大概因为担忧,安迷修的手冷透了。

  “我只是生病了而已。威尔医生明天就回来了,我明天去找他,买点药吃下去应该就好了。倒是你,手怎么这么冰。”

  他有些气恼地用双手捂住安迷修的手,试图让它重新暖起来。安迷修的手从来都是温暖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这还是金第一次给安迷修暖手。

  “你最近肯定也没怎么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了啦,我平时身体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只要明天去看一下医生就没事了,你别担心了。”

  “嗯……”安迷修低声应了一声,凑过去轻吻了一下金的额头。

  “你不会有事的。”他说。然后又像宣誓一般,低声重复了一遍。

  “你不会有事的。”






  “金!”尼克从后面拍了拍好像在发呆的金的肩膀,绕到他前面时却又被他吓一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啊,是有一点不舒服,正准备去看一下医生。”金回过神,看着尼克笑了笑。

  “那你要多注意身体啊,毕竟安迷修马上就要走了,我们虽然也能照顾你,但到底不太方便。”尼克认真地说道。

  “哎?”金愣了一下。“安迷修要走?去哪?他没有说啊。”

  尼克也愣了。

  “我之前听说恶魔之种又在沿海地区爆发了,教廷正准备派军东征,你家安迷修作为十二圣骑士之首,肯定要过去吧?”

  “恶魔之种?那是什么?”金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总让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具体啦,毕竟从来只在沿海地区出现,据说好像是被恶魔之种附身就会成恶魔?”尼克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反正那些东西在沿海地区出现过,我们内陆不用怕啦。倒是你家安迷修需要多注意。毕竟要亲身接触那些东西。”

  “是吗?”金蹙了一下眉,但最后还是对尼克笑道。“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我走啦!”尼克又大力拍了拍金的肩膀,离开了。金原地愣了一会儿神,然后好像突然醒过来了一样,继续向威尔医生家走去。

  威尔医生似乎很疲惫,随意问了几个问题就递给金一瓶药剂。然后告诉他喝完如果没有好转再来。金看着威尔医生眼眶下浓重的黑眼圈,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拿着药剂走了。

  最近大家状态都不太好啊。

  金叹了一口气。

  因为今天有人需要他帮忙,所以金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屋子里没灯,直到他进了门才发现安迷修原来在家。

  他没点灯,就这么坐在黑暗里看着他。屋外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照了进来,让金可以看见他深绿色的眼睛。

  “安迷修?”金觉得这个安迷修意外地让他感到陌生。明明是已经相识十几年在一起几年了的人,但在那一瞬间安迷修竟然让他感觉有点害怕。

  “金。”

  安迷修转身把灯点亮,于是之前那种莫名的气氛顿时消失了。他走上前接下金手里的东西,温柔地揉了揉金的头。

  “威尔医生怎么说?”

  金仰头看他。粽发的恋人笑容明亮,一如既往。

  应该是错觉吧。金放松了下来。

  “威尔医生说喝了这个药就好啦。”金修改了一下医生的叮嘱,故作活泼的样子。

  “哦,对了。”忽然想起白天尼克的话。“你是不是要走了?”

   安迷修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尼克说的,好像是说教廷正准备派你们东征?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呢。”

  金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东征用的东西。

  “对了,安迷修我上次买的那件白色的衬衫呢?”

  良久没人回答。

  金诧异地回过头,发现安迷修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目光深情又温柔。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金有点脸红。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用收拾了。”安迷修走上前,将金放进包裹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回了原位。然后拉着金在一旁坐下,半蹲在他面前。

  “我并不准备随军东征。”

  “哎?”金愣了一下。“但是……”

  “没有但是。”安迷修将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金,还记得吗?骑士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最初的最初,我就是为了保护你才加入的骑士团。”

  他抬头看着金,墨绿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你才是我唯一想守护的人,现在你生病了,我是不会在这时候离开东征的。”

  “安迷修,我不想成为……”金的话突兀断在了半途。心脏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吞噬他的心脏。

  “金?”安迷修顿时慌了。

  金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把那种感觉压了下去。继续说道。

  “我的病并不严重,威尔医生是大陆闻名的医生,他肯定能治好我的。我觉得你应该去参加东征。”

  然而安迷修比他想象的要坚定得多。

 “不,在你的身体好起来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他将金的双手合拢紧握在手中。

  “让我呆在你身边吧,我不想后悔,金,我说过,你才是我真正唯一想守护的人。”

  金避开安迷修的目光,感觉耳根有点烧。

  平时安迷修很内敛,虽然经常会夸他,但是却很少这么认真地说情话。但是,金觉得如果沿海那边真的因为安迷修不在而出了什么事,安迷修肯定也会自责的。

  “你……”金正想说点什么,忽然注意到了另一件事,眼睛顿时瞪大了。

  “你的双剑呢?!”

  安迷修的武器是骑士中少见的双剑。那两把剑是教皇亲自赐予,负载了神的祝福的双剑。双剑的安迷修这个名字简直和他的道义一样闻名。

  “我把它们还给教皇了。”

  “你……”金看着眼前的恋人。他这句话说的极为坦然,直直地看着金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避。

  于是金明白自己是劝不动了,只能叹了口气。但是同时,心里又无法抑制地为恋人的深情而感到有点开心。

  “那好吧。”他说。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自己笑了一下。

  “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开玩笑叫你双剑的安迷修了?”

  于是安迷修也笑了起来,展开金的手指细细地亲吻,暗绿的眸子在烛光下闪耀着。

  “是的,以后我就不是双剑的安迷修了。”

  “我是你一个人的安迷修。”

  “安迷修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金又被弄的脸红,抽回手笑骂道。“怎么老说这种话。”

  “大概吧。”安迷修站起身。

  “说起来我今天跟玛莎婆婆说你吃不下饭,然后玛莎婆婆就推荐给我一种果酱,你要不要试试?”

  “果酱?”金好奇地看着安迷修从橱柜里拿出一瓶果酱。那是一瓶有些有点奇怪的气味的果酱,红色的,在烛光下好像血一样。

  “这是什么酱啊?草莓?番茄?不会是枸杞吧。”

  说道最后一个,金自己都笑了起来。

  “不知道,不过据说挺开胃的,你要不要试试?”

  安迷修细细地在晚餐的面包上涂满了果酱。然后递给了金。金皱着小脸接了过来。

  “味道闻起来真的好奇怪哦。”

  他说,但还是乖乖塞进了嘴里。就在这一瞬间,一种强烈的绝望突然笼罩了他,这种或许激烈的情绪让他顿时把刚吃进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甚至开始不住地干呕。

  “金?”安迷修几乎是扑过来半跪在地上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堪称惊慌失措。

  安迷修最近好像很容易慌?

  这个年头在金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很快就被另一个代替了。

  真好吃啊,那个果酱。

  他想。

  “金?”

  金慢慢缓过来了,对着安迷修安慰式地笑了一下。

  “我没事了。”

  他挠了挠头。

  “大概因为这几天没吃所以才会这样吧。其实刚刚那下后我反而感觉好多了呢。哦。这个果酱闻起来奇怪其实吃起来很好吃哦,安迷修你要不要试试。”

  金一边说着一边拿了另外一块面包涂上果酱,然后递给安迷修。

  安迷修定定地看着那块涂上了果酱的面包,然后笑了起来。

  “好啊。”他说。然后他在那块面包上咬了一大口,嚼了嚼,皱起了眉。

  “我不是很喜欢这种口味哎。”

  “是吗?”金已经在这时间里吃完两块了。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他看起来饿坏了。

  “我觉得挺好的哎。”

  “那就全留给你好了。慢点吃别噎着。”

  安迷修把吃了一半的面包放在桌上,起身去给金倒水。金抬头接水杯时不经意间注意到安迷修唇角有一点刚刚遗留下来的果酱。莫名地,另一种渴望在他身体里苏醒了。

  他站起身,慢慢凑过去把那点果酱舔尽,然后红着脸看着安迷修。难得的主动让安迷修愣了一下,然后温柔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他像哄小孩子似的,在金的额头印上一个吻,然后将人打横抱起,向卧室走去。

  



  

  “金!!安迷修!!”

  一大早门就被拍的“啪啪”响。

  “怎么了?”金迷迷糊糊地扬声回道。

  “娜塔莎和德科里今天结婚,邀请你们去观礼!我还要通知别人我先走啦!”

  “哦。好。”金应了一声,往身后安迷修怀里缩了缩。然后,他就感觉好像有什么在顶着自己,脸顿时红了。但与此同时,那种渴望却又再次苏醒了。

  自己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欲求不满了?

  金红着脸有些懊恼。但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压到安迷修身上,自己玩儿了起来。安迷修很快就被他弄醒了,翻身将他压回了身下。

  “安迷修。”

  运动过后,金趴在床上不想动弹,安迷修低头亲吻着他的蝴蝶骨。

  “怎么了?”他问。

  “娜塔莎和德科里要结婚了,刚刚小欧尔过来通知我们去观礼。最近结婚的人好多啊。”

  “因为要出征了吧,大家都想赶在出证前把婚礼举办了。说起来”安迷修吻了吻金头顶的发旋。“我们要不要也举办一个婚礼?”

  “哎?”原本昏昏欲睡的金稍微清醒了些。

  “婚礼吗?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他跟安迷修是自幼相识,后来很自然就在一起了,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也都祝福过他们,所以反而没想过特地去举办婚礼这回事。

  “金不愿意吗?”

  “我……最近不是很想去教堂哎。”

  金有些犹豫地回头,看着安迷修在清晨的阳光下而显得格外鲜绿的眼睛。结果看见那双眼睛里此刻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于是一种冲动驱使着他改口了。

  “不过,如果有安迷修一直在的话,我觉得还好啦。我们举办婚礼吧!”

  于是很快就到了婚礼当天。

  安迷修在婚礼这件事上的行动力特别高,像是赶时间似的匆匆忙忙催着所有人准备好婚礼用的东西。以至于当金刚有点小后悔的时候,安迷修都已经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在教堂外时金还很排斥,但真正进了教堂,站在牧师面前时。虽然身体莫名感觉有点难受,但金却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心灵上的宁静。

  这大概就是神的力量?

  婚礼过后,金坐在教堂的椅子上,看着教堂墙壁上的画。

  “教堂里最近又增加了好几副画啊。”

  刚跟牧师叙完旧,安迷修就听见金的声音。

  “恩,上次有一个流浪的画师来到了这里,教堂提供了食宿,于是他就留下了几幅画作。”

  安迷修走到金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愣了一下。

  金此刻看着的,正是一副画着著名场景的画。画上,被蛇诱惑吃下了智慧果的夏娃正在将智慧果递给亚当。

  “我有时候看着圣经会想。”金的声音有点飘忽不定。“如果夏娃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后悔当初把智慧果递给了亚当。”

  因为智慧果,人类背上了原罪,被逐出了曾经的乐园。因此吃下智慧果一直被认为是堕落的起源。也一直是教堂画作的常见题材。

  “金。”安迷修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将他的一只手拉过来握在手掌心。金的手很冰,事实上他的身体机能好像被抑制了一样,连唇色都展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但安迷修好像完全没感觉到一样。自顾自地说道。

  “如果亚当不想吃智慧果,夏娃是没有办法的。”

  “金,亚当是自愿的。”

  “但是……”金好像还想说什么,却被安迷修打断了。

  “金,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我们回去吧。”

  “我还想再待会儿,在这里我感觉很好。”金仰着头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安迷修。带着点恳求,但安迷修不为所动。

  “不要任性,金,身体要紧。”

  于是金就这么被安迷修半强迫地拉了起来。然后安迷修牵着他走过那一排排的椅子。

  刚刚他们也是这样手牵着手,从这些长椅中间走过,走到牧师面前。

  “安迷修。”

  在即将出教堂的时候,金忽然喊到。

  “怎么了?”安迷修回头看他,金此刻看起来昏昏沉沉的,好像大梦初醒,又像即将长眠。

  “我真的很喜欢你。”金有点含糊不清地说道。

  于是安迷修笑了起来。翠绿的眸子不染半分阴霾。

  “我也是。”他说。

  





  然后又是几天平淡无奇的日子。东征军出发了,但安迷修还是呆在家里。两人在东征军出发那天还一起去给东征军送行了。

  然而送行当天回来,家里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安迷修看着站在他们家门外明显是在等他们的范海辛,目光闪烁了一下。

  “安迷修。”范海辛看见金就拧起了眉。

  “这就是你拒绝参与东征的原因?你的道义呢?”

  金有点害怕,因为范海辛眼里毫不掩饰的敌意。范海辛是安迷修在教廷时的好友,以前跟金关系还是很好的。

  “范海辛,不要做多余的事。”安迷修把金拦到了身后,声音沉了下来。

  然后,他回头看向金。

  “你先回家好不好,我跟范海辛聊会天就回去。”

  金犹豫了一下,还是“嗯”了一声,绕过范海辛回到了家。

  那天晚上安迷修回来的很晚。回来时还带着一身浓重的湿气,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一看见他,金就感觉自己的怒火上来了。

  “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快饿死了!”

  安迷修愣住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金也愣住了。他一脸的茫然,仿佛刚刚是另一个生物借用了他的身体说了这句话。

  “抱歉,安迷修,我……”金站在那里,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迷修却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事。”他反过来安慰金。“饿坏了吧,我今天跟范海辛聊完天回来刚好遇见打猎回来的汤姆叔叔,跟他换了点新鲜的鹿肉,我来给你做烤鹿肉吧。”

  “安迷修。”金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神情还带着些许的无措。

  “没事。”安迷修放下鹿肉抱了抱他。

  “金,没事的,你只是饿坏了,吃饱了就好了。”

  那天的鹿肉确实很好吃,金已经很久没对果酱以外的食物这么感兴趣了,那一整块鹿肉都是他一个人吃完的。

  吃饱了之后,金的心情果然又好了不少。但那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金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经常莫名其妙地朝安迷修发火,但每次发完火又会愧疚,会觉得无法理解之前的自己。

  安迷修正好也开始忙了起来,经常很晚才回来,于是金的脾气愈发暴躁。

  他就这么矛盾的过了一个多星期,终于决定去找威尔医生。但他去威尔医生的诊所敲门时,却又没人应答。

  “威尔医生好像又出门了。”隔壁的小姑娘告诉他。

  “我已经好多天没看见他了。”

  “是吗?”金咬着下唇,忽然想起当初威尔医生给他的那瓶药剂。因为当初安迷修刚好那天带回了果酱,所以他就没喝,那瓶药剂后来去哪了?

  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细想。小镇忽然沸腾了起来。

  “东征军失败了!!!号外号外!!东征军失败了!!”

  负责传递各类消息地小欧尔一边绕着小镇飞奔,一边大喊道。

  东征军……失败了?金愣了。而将消息传递过来的信使此刻正一脸死气沉沉地坐在镇东头的传送阵那里。东征军失败意味着恶魔之种即将入侵大陆内部,也难怪会引起大家的恐慌。

  金叹了口气,从邻居家讨了杯牛奶给那个信使送了过去。

  那位信使苦笑着道谢,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身时却不经意注意到传送阵旁的传送记录上显示,安迷修最近在频繁地使用这个传送阵。

  他瞒着我去哪里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愤怒瞬间涌了上来,淹没金的神智。等他回过神来时,周围人都害怕地看着他。那个信使早跑到了不远处,牛奶洒在了地上。

  “金?”

  尼克大着胆子喊了一句。

  金抿着唇。

  “是我。”他说。

  “你刚刚怎么了,突然发好大的脾气,大家都被你吓坏了。”尼克见他恢复了正常,不禁松了一口气。

  金没有说话。正好这时安迷修从另一边走来,于是金莫名觉得委屈,飞奔过去。

  “安迷修,我……”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抱进了怀里。已经从邻居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安迷修紧抱着他,温柔地安慰道。

  “没事的,没事的。”

  “安迷修!”金挣脱出来,满心惶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让安迷修杀了自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突然有这种冲动。

  “金。”像是知道金现在在想什么,安迷修捧起他的脸,在他眼睫上轻吻。

  “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不会有事的。”

  “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于是金的心就这么被安抚了下来,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也随风消逝了。




  “吱呀——”安迷修打开了房门,走到了屋外。

  今天是血月,赤红的月亮高悬在空中,像预示着东征军失败后这个大陆腥风血雨的未来。

  安迷修当然知道东征军失败了,事实上,东征军失败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走到传送阵后那个平时只有汤姆大叔偶尔会来的屋子里。

  因为汤姆大叔前不久摔断了腿不能再来了,所以这个屋子就空了下来。然而,从不久前开始,安迷修就又将这里投入了使用——用于装他曾经的同僚,剩下十一位圣骑士还有曾经在大陆至高无上的教皇,以及被喻为神使的范海辛支零破碎的尸体,哦,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威尔医生。

  尸体当然是支零破碎的。因为最好的部分,已经被他用来做成果酱,做成了鹿肉,喂养他的金。

  金早就被恶魔之种附身了。

  安迷修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它确实发生了。事实上即使安迷修是重生一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只出现在沿海地区的恶魔之种会突兀地出现在金身上。

  前一世的金也是在这一世差不多时间感觉到不舒服的,只不过前一世的自己根本没想到这是恶魔之种,于是在金的劝说下,他选择了随军东征。

  有教皇,有范海辛,有十二圣骑士的东征当然大获全胜。可是,当安迷修回来时,却发现金自杀了。

  在他被威尔医生确定被恶魔之种附身后,选择独自一人在会伤害恶魔之种的教堂里静坐三天,最后被教堂的力量杀死。

  教堂里是可以抑制恶魔之种的,但是,恶魔之种一旦种下就与宿主共生死。恶魔之种被杀死了,于是金也被杀了。

  他跟金是自幼相识。当初他的师父,大陆最伟大的剑圣选择了这个小镇养老,当时不到十岁的安迷修也跟了过来。

  然后在这里,他遇见了此生挚爱。

  他的师父告诉他,找到一个发自内心想守护的人才是他进阶的起点。因为这之后你才会真正找到进阶的动力。想保护一个人的心情,可以带领他打破一切桎梏。

  所以安迷修就这样一步一步从一个普通的骑士成长到十二圣骑士之首,大陆最尖端的力量之一,他以为这样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到金了。却没想到,金会自杀。

  安迷修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无法相信他为教廷东征,自己的爱人却可以说是被神亲手杀害。

  他在那之后独自一人度过了漫长而绝望的十几年。然后在某一天,他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回到了过去。

  在再一次看见金干净无忧的笑颜的一瞬间,安迷修就决定,这一次,他不会让金受到任何伤害。

  虽然他也想阻止恶魔之种的附身,但既然恶魔之种已经在他无法察觉的时候附身了,那么,即使知道金在一步一步地变成恶魔,他也会一直保护他。

  恶魔之种的宿主只有吃人的血肉才能存活,所以他杀了给金那瓶检验恶魔之种药剂的威尔,将他做成了第一瓶果酱。为了不让金察觉到异常,他甚至亲口吃下了一口果酱。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金,上一世独自在教堂自杀的金不可能接受自己只能依靠人的血肉活下去的事实,所以他瞒下了一切。

  他看着金一天一天地更接近恶魔,内心却依旧只有满腔的爱意。

  因为他的金在偶尔不受恶魔之种的影响时依旧会是那个活泼善良的金。因为他的金即使在被恶魔之种影响讨厌教堂时也依旧想要跟他举办婚礼。因为他的金那天在教堂门口,亲口告诉他“我真的很喜欢你。”

  那天他在教堂里告诉金亚当是自愿的,何尝又不是在说自己。

  他打开门,看着门内的尸体,以及被随意丢弃在地的断裂的双剑,旁边还有一件染血的白衬衫。

  那是他为了金杀第一个人时导致的。他的双剑在蘸到威尔的血时就断了。那件白衬衫也是那时候染上的血。安迷修连修复他们的欲望都没有。

  那是曾经的他的象征。双剑的安迷修,喜欢穿白色的衬衫,坚定地遵守着自己的道义。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要了。

  安迷修蹲下身捡起凝晶的一块碎片。他就是为这个而来的,毕竟,寻常的刀片可割不开他的身体。

  “金。”

  他回到家中,推开房门。床上的人应声看过来,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眼白了,看过来的目光里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气息——金已经彻底被恶魔化了。

  恶魔初生的时候,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却也是成长最快的时候,如果这时候能以新鲜而充满能量的血肉喂养那么这个恶魔将会成长到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安迷修温柔地看着床上的恶魔,就像看着自己的恋人。

  在他杀了其他人之后,这个世界上最富能量的血肉,当然是——

  安迷修挽起袖子,然后用凝晶的碎片猛地切下一块血肉,然后递给床上的恶魔。那个恶魔一看到血肉就抢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吞咽了起来,狰狞可怖的面容尽显。一边吃一边还看着安迷修,像是生怕他跑了。

  “不急,我不会走的,慢点吃,别噎着。”

  安迷修温柔地嘱咐着。

  “这个世界上其他能伤害到你的已经被我杀了,在吃了我之后,你就可以到处玩耍了。这个世界上,将没人可以伤害你。这个大陆,都只是你的游乐场。”

  那个恶魔在吃掉最初的部分之后,开始有了力气,直接扑到安迷修身上撕咬了起来,同时他开始进化,长出了骨翼和恶魔的角,离安迷修曾深爱的那个少年越来越远。

  安迷修还是温柔地笑着,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随着大量的失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思绪却在这时又飘回了当初在教堂举办婚礼的时候。

  那时,他跟金并肩站在牧师面前。牧师最后惯例地问他。

 “你是否愿意接受金作为你此生的伴侣,关心他,爱护他,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愿意与他共度,不离不弃?”

  “我愿意。”

  “此生此世?”

  “永生永世。”

——The end——

好了终于写完了。感觉写了八百年orz。

其实还有很多细节没有点出来,知道结局之后其实可以回头看看。安哥很多反应其实都是我特地设置的。

金这一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被附身了。但是他的本能,他的潜意识,他的灵魂其实一直在试图阻止这件事。所以会出现某些无意识的表现,比如想让安哥杀了自己。比如想继续呆在教堂里。

很多人一直觉得亚当堕落是夏娃的错。这里代指安迷修其实究根究底还是因为金放弃了道义。

但是安迷修说亚当是自愿的,他是自愿的。

乙之砒霜甲之蜜糖。

安迷修甘之如饴。

最后说一下我这篇文跟太太那幅画的关系。

这篇文叫Blind love

太太的画里安哥遮住了金的眼睛,对应安哥瞒下了金在变成恶魔的事实。但同时,安哥自己也是被爱蒙住眼睛的人。他的爱是盲目的,即使知道金在变成恶魔,他也依旧爱着他,保护他。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最后那个恶魔不是金。

这个结局在我心里是全灭。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安哥黑化的很彻底

上一世金孤独自杀,所以这一世安哥放出一个没人可以阻挡的恶魔,基本相当于be整个大陆了

望天

好了废话说完了。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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